
355046 段回忆 在这个瞬间定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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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系红白镇 |
| 2008-6-10 星期二(Tuesday) 晴 |
从6月7号开始,到红白镇去做了四天志愿者,因为明天必须回学校办理离校实习手续,今天下午从前线匆匆赶回。12号再去红白驻扎半个月。 在亲身踏上过那片受灾的土地之前,曾无数次因为电视、杂志、报纸里看到的新闻而心痛或感动流泪,但绝不会像此刻般,身在成都,却对灾区的一切充满了牵挂。牵挂那里的孩子们,牵挂仍然在一线奋斗着的战友,牵挂那里给予过我们帮助的官兵和群众。 这几天里忍泪忍了很多次,无论感动也好,心痛也好,当鼻子泛酸时,总是努力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。因为孩子们需要的不是一位多愁善感的老师,而是一位始终带着笑容,教他们图画美好的又又姐姐。 6月7日 起了个大早,8点时准时赶到四川省民政厅,与司机邵哥、杨萍、施勇哥和福建来的叶姐回合,立即出发前往什邡红白镇。原以为天公不作美,发车之时开始下起淅沥的小雨,使我们有些担心山路滑坡段会发生泥石流。后来事实证明,这一场雨,为我们沉淀了20公里的颠簸路段可能扬起的灰尘,也为我们带来了沿途的清新空气。 从成都到德阳一小时的高速公路是最好走的,到德阳市采集了四天所需的干粮和水,端午节包饺子的白菜和猪肉之后,我们继续行路。过了德阳进入什邡之后,接下来的路,便是需要考验司机技术以及我们心理素质的了,因为地震的破坏,原本崎岖的山路出现七八公分大至十几公分的裂缝,一不小心轮胎便有可能陷入裂缝中无法动弹。而危险的不止是路,还有旁边高耸入云,随时可能塌方的巨大山体。早在德阳时,便远远地看见巍峨的山峰,当时只是感叹着大自然的妙笔神功,让眼前的风景美如海市蜃楼,更胜过最恢弘的山水画。但却没有想到,这样的大山之下,正是我们通向目的地的必经之路。 进入山路之后,成片的废墟开始进入视线,远处的山腰、山谷间,都有被滑坡的山体所毁坏或掩埋的房屋,其破坏程度令人触目惊心。它的残缺,与眼前秀丽的青山是那么不协调。不忍去想象,在5月12日14点28分,山区人民原本祥和安宁的生活,是怎样在大地震发生的一瞬间被打破的。 距离出发时间四个多小时后,我们终于驶进了红白中心小学的旧址。我承认,在四天前,粗心的我并没有仔细观察门口那块不显眼的校牌,以及满满一大页的遇难者名单。一直以为这块操场只是帐篷小学的临时驻扎点。却不知道,眼前倒塌的几栋楼房,正是地震中受到破坏的学校教学楼。而我们搭帐篷的这块操场,在数日前,曾停放过上百位遇难学生的遗体。 下车后,惊喜地发现麻哥、唐唐和闽儿早已到达。我们都是爱心通道的志愿者,更是真心相交的朋友,我难忘的二十二岁生日,便是他们陪我度过的。
 学校所在的操场
 学校外的马路上
 令人心痛的遇难者名单 激动过后,大家开始很快投入到工作中:熟悉环境、布置教室、打扫卫生……下午一点左右,学生们便陆陆续续来到帐篷小学报名了。最小的有幼儿园、学前班的孩子,年龄大一点的有高二,甚至有一位读大专只比我小两岁的学生。由于本人向来没有霸气,自知没有威慑力或技巧管理好大孩子,便担起了小学低年级(幼儿园到四年级)班主任的工作。遇到孩子调皮,便用小伎俩或哄逗的方法让他们听话,实在无计可施,就只有求助身材高大的闽儿和麻哥救场,他们对治理捣蛋鬼自有一套方法,用施勇哥的话来说便是“谁不听话肯定被叫出去罚站,然后再用软的交个心”。 不到半天时间,便和班上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。选出两个班长,田杨和赖明睿。田杨一个是长得非常可爱,也异常懂事的四年级小女孩,也是我最喜欢的小朋友之一。她会在小朋友嗓子疼时主动带她去医务室领药,也会在放学了大家都走后主动留下来打扫卫生,并认真地在装饰教室用的气球上写满“祝二班同学们忘记痛苦”“祝老师和同学们平安快乐”“大家端午节快乐”等让人感动的美好字眼。另外让我印象深刻的,是她的画。看到她画的画,好像看到当初那个对画画充满热情,用色彩表达一切感受的自己。她临走时送了我一幅画,上面画着灿烂的太阳,微笑的云朵,以及我们的爱心光明帐篷学校,中间写着一行“又又姐姐端午节快乐”,下面是一行小字“我要走了,你能送我一盒水彩笔吗?”当时她告诉我,这幅画只能在她离开之后看,里面有秘密。于是我便真的听话地在她离开红白镇之后才打开来看。看到那行小字时,心里抽搐了一下:这样的一个小小的简单的愿望,完全是我力所能及的,为什么没在她临走前替她实现呢?这也是我决定再回红白镇的原因之一,我相信小班长会再回到二班的,会回来接受又又姐姐为她准备的礼物。 赖明睿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双大眼睛,忽闪忽闪的,里面似乎藏着一个小太阳,看不到一丝忧伤,永远散发着明媚的光。在见过了太多的悲痛和难过之后,能够看到这样的一双眼睛,无疑为内心注入了最大的一股力量。我们能够做的,只是让这样的单纯与快乐,尽量久地停留在孩子们的瞳仁里。
 帐篷学校
 小黑板
 我的小班长
 田杨送我的画 6月8日 昨晚第一次睡在帐篷里,身上裹着个睡袋,没有枕头,就这样以天为盖地为炉度过了在红白的第一夜。 今天是端午节,早晨7点便醒了,匆匆洗漱后开始准备过节的物资。叶姐从成都买来了粽子叶、糯米、红枣、花生、面粉、大白菜,猪肉因为没有冰箱所以坏掉了,只能吃白味的粽子和素饺。 小朋友们积极性很高,很早就到了学校。经彭海懿的建议,早晨第一堂课上美术,让小朋友们自由地画画,画心里所想,再把这些图画集中起来贴在帐篷里。 也是在这堂美术课上,我开始关注彭海懿。在自由作画的过程中,这个二年级小男孩画出的那幅《未来的学校》让我内心很是震惊。两栋高大的建筑,里面细致地划分了班级,同学们在教学楼里安心地听讲,旁边是绿树红花。如果不是这次灾难,这样的景象在儿童画里不过是最为平常的写生而已。但此时此刻,重返美丽的校园,却成了孩子心里一个最大的期盼。这是我第一次想哭。当5月13日的新闻中报道都江堰聚源镇中学坍塌,北川中学坍塌,多少多少学生被掩埋其中时,有的最多的是难过,却不像此刻这般愤怒。狗日挨千刀下油锅的地产商建造的他妈豆腐渣楼,让多少像田杨、赖明睿、彭海懿这样可爱的孩子,在短短三分钟内永远不能醒来。本来,他们也该像这样坐在教室里,描绘着对明天的期待;本来,他们也可以在我拿着奖品走进教室的时刻,争着要当美术课第一名。 另一个学前班的小孩子黄成龙,他画着歪歪倒倒的楼房,楼房下压着一个躺着的人,头上还有血。画完后告诉我,老师你看,这是地震了,房子倒下来压死了人。一时间,他的画和话都让我心情特别沉重。他用讲故事的口吻形容着这场灾难,也许对于懵懂无知的他而言,死亡的意义并不明确,但难以想象,地震当天的所见所闻,会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怎样一道划痕。我只有努力调整情绪,而后耐心地启发他:黄成龙,你现在画的是地震时的情景,房屋倒掉了,没关系,我们一起修一座更漂亮的。你觉得新房子应该修成什么样的呢?小男孩听了我的画,立刻拿起笔开始描绘他心中的新房子。画上有屋,有花,有树,有蓝天白云,还有自在飞翔的小鸟。我想,这一切不会只存在于画中的,它必定是红白镇未来美好景象的最佳写真。
 彭海懿的画
画完画之后,我和叶姐开始组织小朋友们对端午晚会的节目进行排练。怪我平时不常和小孩子们接触,不了解他们的喜好,绞尽脑汁想出个《健康歌》的连唱带跳,原以为他们会对这样的儿歌感兴趣。谁知道,在排练过程中,大家积极性并不是很高,这使老师们百思不得其解:是因为天气太热孩子们缺乏耐心?还是因为歌曲太难孩子们记不住歌词?直到中午放学,小班长才凑到我耳边悄悄地对我说:老师,可不可以换首歌?这首歌太土了,我们可以唱《菊花台》《秋天别回来》《死了都要爱》……顿时一滴汗就从我额头滴下来,原来跟不上时代脚步的人是我,90后的孩子们心智成熟度超乎了我的想象,不如就让我被这进步的浪潮狠狠地淘汰…… 刚吃过午饭,很多孩子便已经到了教室。小班长走到我面前,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粽子和一个法式小面包,放到我手里,对我说:又又姐,这是我从家里给你带的粽子。那一瞬间,我鼻子又不争气地开始泛酸了。谢谢年幼的你身体里这颗懂得感恩的心,正是因为它,让我们所做的点点滴滴都变得更加有意义。我们想让这样的心,随着你的年龄成长。等你长大的那天,将曾经得到过的爱,再放在更多的人身上。 下午的活动是老师带领着学生们包粽子,包饺子。由于在家很少做家务,对于和面,生火,拌馅一类的事是完全帮不上手了。还好有银川来的特警,每个人都是和面的好手,于是一袋面粉不一会工夫便被他们揉成细软的面皮。事实证明,让小朋友们包饺子,实在是对几百年来饺子形状的一大突破和创新:他们可以用三张皮包上小拇指那么点馅儿,可以把饺子做成小包子形状,还常常有“鳄鱼开口”(暴馅)的形状出现。最后,包出来的几百个饺子只有一半能下锅,另一半皮肉分离的只有倒进盆里,加上鸡蛋拧面疙瘩吃。 晚上是端午篝火晚会,有银川特警的加入,孩子们都显得兴奋异常。热闹,温馨,感动,是形容这台晚会较为贴切的词语。稍感遗憾的是,原本计划用废墟里刨出来的投影仪为孩子们放露天电影的,但因为老天爷一场不合时宜的大暴雨,让计划搁浅在暗夜里。 今晚留了两个小家伙和我排排睡,小班长和彭海懿。在关于红白这四天的记忆中,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俩。使我决定再回红白支教半个月的很大原因,也是对于他们的牵挂。田杨讨人喜欢,是因为她的可爱,她的活泼以及她的懂事。而对于彭海懿,从看到他画的那幅《未来的学校》开始,便从内心产生出一股很深的怜悯。总是很心疼这个小男孩,每次看到他为了走近路而穿过废墟来到学校时,都会担心不已。做过他的家访,在见到他的妈妈时,告诉阿姨她的小儿子是多么懂事和善解人意。彭海懿家的楼房没有受损,在周围完全坍塌的楼房堆中,显得那么突兀而孤独。尽管孤独,但是能活着,家人还健在,并有着小商铺维持生计,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但在后来的交谈中,才无意得知,原来他也失去了亲人。他的亲姐姐便是在地震中遇难了。我把自己带去防疫情的口罩给了他,让他在上下学的路上遮灰尘。如果小小的一片口罩,能够遮住的不止是灰尘,而是他今后成长的路上可能遇到的所有伤痛,那该有多好? 6月9日 这是令我最难过,心情也最为沉重的一天。 早晨没有我的课,闽儿哥在给学生们上体育课。一对家长寻亲寻到学校的旧址,找到了我们。在交谈中得知,这对家长寻找的是原红白小学五一班的学生曹屹,四十出头的女士是曹屹的姨妈,而那位七十左右的老人是男孩的爷爷。大地震发生后,红白小学教学楼完全坍塌,数以百计的学生被埋在断壁残垣中。从5月12日起,这对心急的家长便开始四处寻找孩子的消息,但都被告知曹屹不明下落。男孩原本是什邡市人,但从小父母离异,母亲未尽监护责任,便将孩子送到红白镇爷爷奶奶身边,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。曹屹的姨妈一边说着,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里面装着两张曹屹的相片:胖胖的小男孩,憨厚的模样,一张照片上穿着厚棉衣戴着护耳,似乎很怕冷。另一张是穿着我叫不上名字的球队队服,双手叉腰,站在一座山顶上,脸上有潇洒自信的笑容。 阿姨的脸因忧伤和痛苦交集而让人不忍凝视。发丝银白的老爷爷从头至尾保持沉默。无奈自己不是心理学专业,找不到更多贴切的语言来缓解他们的无助,束手无策之际,突然想到,我教的小学班不是有许多五年级的学生吗?或许有人认识曹屹,知道他的去向呢? 来到操场,让正在做运动的学生们暂停,问他们哪些是五年级一班的?有七八个孩子举了手。为了不影响其他小朋友上课,把他们叫到了一边,问他们认识曹屹吗?孩子们回答我,曹屹是他们同班同学。我没有想到这么容易便能获知曹屹的消息,也许是给自己打气,为了等到那个惊喜的回答,我顿了顿才问他们:那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吗? 孩子们面面相觑:曹屹死了。 我忘了那一刻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。只觉得阳光异常地刺眼,刺得我一时语塞,似乎有利器抵在胸口。这是我再一次控制住情绪,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问他们,确定吗?是已经被挖到还是失踪?会不会被救走了送去哪间医院?孩子们不置可否地回答我:肯定是死了,我们都知道。 不知此时的我为什么会这么倔强,是害怕看到老人家眼中绝望的泪水,还是不愿相信那个胖胖小男孩的生命会这般脆弱。在没有亲自从死难者名单中查出他的名字之前,我不能相信他已经遇难。在曾经的某个平常的冬天里,他都全副武装地包裹住自己,那么怕冷的一个小男孩,怎么舍得让自己的身体冰冷下去? 一个五年级的男孩自告奋勇提出带我去帐篷警察局。一路上我们没有过多地交谈,我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陪我走在这段寻找生命的路上,我只知道,小男孩的心,一定比我更为沉重与复杂。因为曹屹这个名字对他而言,不止是像我这般将人与照片上的面容对上号而已。那是他朝夕相处了数年的同学,也许还是关系不错的兄弟。即使或许还发生过争执,但那样一个人,也曾生动地在他的生活中出现过。还未到目的地,便后悔自己带着这样一个孩子来。只得用手紧紧挽过他的肩,是给他一份力量,也是给自己一份希望。希望几分钟后,能够从获救者,而不是遇难者名单中,看到那个有着憨实笑容的男孩的名字。 然而,事情却大大出乎我所料。在警察局征得警察同意后,他打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,映入眼帘的不是遇难者的文字名单,而是数百张遇难者遗体的照片。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,长这么大,我最怕的是蜘蛛和亡魂。更未曾见过数量如此多具尸体的遗容。我愣了半秒,缓过神之际,马上去看身边的小男孩。担心他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照片会害怕,想立即用手蒙住他的眼睛,不要他再回忆起那场灾难。没想到他坚定而平和地对我说了句,没关系,这些人我都认识,我看得出来谁是曹屹。 一张张翻过的那些照片,没有一张面容是完好的。有的头因为挤压而变形,有的眼眶里已没有了眼珠,窒息而死的小女孩,舌头从唇边吐出,皮肤已变成暗紫色。 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与震惊,认真看完几百张照片,试着将每位男遇难者的面容与回忆中照片上的曹屹作对比,一无所获。 我不知道这对于曹屹的家人而言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。好消息,是因为这些已经确认的亡魂里没有自己的亲人;坏消息,是也许他早已不在世间,却连最后的样子也没有留下。 回学校的路上,小男孩主动对我描述,曹屹很胖,地震当天,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。地震发生后,大家一起往外跑,曹屹没有跑出来。而后他又补充说,我也是被埋在下面了,后来被救出来。 这句话让我无比震惊。震惊的不是对他所述情景的想象,而是为他的坚强。从他的眼中,看不出灾难洗劫后的创伤,有的只是对还活着的满足与感激。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地接触到生与死。曾经那个连夜路也不敢走,在没有灯的地方会胡思乱想瞎担忧的又又,竟在一时间勇敢起来。即使躺在置放过数百遗体的操场上露天而宿,即使知道不远处的废墟里还有遇难者未被挖掘出,即使是必须在墙体大幅度裂缝的危楼里上厕所。我学会给自己壮胆,学会自己成为自己的安慰和鼓励,告诉自己说:又又别怕,那都是无辜的灵魂,是你最可亲的四川老乡们。他们不会伤害你,只会静静地守在夜空,看着世间的一切,看着你,有没有在他们牵挂着的这片土地上,重新种下温暖的种子。 |
谁的呓语
忆又未尽 @ 2008-06-11 12:08 暖风过境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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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 |
| 2008-6-2 星期一(Monday) 晴 |
今天是回学校的第一天,却也是正式离校的倒数第六天。 上午八点,在翰院三楼的大教室开了班会。刘妈站在讲台上,向我们交代办理离校实习手续,须填写的表格等事项。听着久违了的这口川普,仍然辅以同往常一般的严厉口吻。而台下,是相较三年前已由青涩、热情转向怅然或是笃定的一张张脸孔。 九点,班会结束,大家向另一个会场转移——09届毕业生离校动员大会。 走进剧场,台上整齐摆成排的桌子后面,坐着罗叔叔、孙书记、曾主任等几位校领导。恍惚间,像是回到了05年那个秋天。这样的场景,和三年前刚踏入这所学校时参加的迎新生大会是那么相似。 (没理清思绪,暂略) 下午考完录音考试后,开始办理烦琐的离校实习手续。一张实习生离校交接清单,要经过十五个部门的签字认可。我和超人便拿着单子层层攻关。对于封闭式管理了三年的我们而言,每一次离校,无论是周末的解禁还是假期返家,总会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。而这一次,无论情愿与否,是真的快要飞离这座漂亮的笼子了。 原本还沉浸在刚回学校的新鲜与兴奋中,丝毫察觉不到离愁别绪。但到人事保卫处签字时,惯以凶巴巴的形象示人的杨处长,在听说我们是办理离校实习手续时,眼中突然有惆怅滑过,而后不无感慨地对我们说:“就要走了?好快啊。”那一刻,心里被撞击了一下。 对于这些坐办公室的教职员工,事实上我们一年也打不了多少个照面。更谈不上有多深的牵挂和不舍。但他们,始终是关于这所学校的回忆的一部分。在很多年后,想起曾经的大学时光,脑海中总会隐隐约约浮现出这些生动过的面孔吧。就像是对于甚少往来的杨处长,也许在将来的某天,我在使用电吹风的时候,也会突然想起大一时,曾被他没收过一支1000瓦以上的吹风,并差点以使用违规电器的为由给我处分。 而当时的我又怎么会想到,我离别的感伤,竟然是因为这位终日冷面的人一句无心感慨而起。 |
谁的呓语
忆又未尽 @ 2008-06-11 12:05 暖风过境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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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地震,众志成城 |
| 2008-5-12 星期一(Monday) 晴 |
继第一次到湖南,经历了百年难遇的大雪灾之后,回到成都没有四天,我又遇上了四川史无前例的7.8级特大地震。 地震发生时我正在市中心,刚从公车上下来,给小菁菁打电话,她在新中兴门口等我,准备去买帽子。突然感觉地在晃,心里想:糟了我晕车了。结果看见新世纪百货和地下商场里面的人群朝着我狂跑过来,边跑边喊房子要倒了!然后地晃动得好强烈,站不稳了。但我怕人群慌乱中被踩死,就贴着墙壁没动。看见中环广场两栋玻璃高楼上的玻璃窗一直摇晃,地震了可能3-5分钟才平静。人群边哭喊边跑,我继续当壁虎贴在墙边,觉得那样的情景太像<泰坦尼克号>快沉没之际的景象. 之后二十分钟内又发生了第二次震动,此时四川省内的移动通信已经完全中断,打不了电话,也发不了信息向家人报平安.在原地站了两个小时后开始往家走,公交车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,的士更不可能有空车。正在琢磨着走回家需要多少时间时,一位农民工骑着摩托车下班回家,一路喊着"火车北站".那正是我回家的方向,于是给了他十五元钱就搭"顺风车"回家咯. 回家的路上看到市民们都从屋子里出来,在马路上避难,不敢回家。回到小区,也看到人们全把小椅子、钢丝床全搬到院子里,面色也余惊未了。 回到六楼的家里,爸爸不在,但衣柜、电脑桌、书桌全都离墙一米的距离,卧室床头柜上的瓶瓶、本本也全都散落在地上。还没坐定,就听见爸爸开门声,发现我竟然还呆在屋里,把我骂了一顿,问我知不知道汶川发生7.8级大地震了。我只亲身感受了大地慢摇,却完全没想到经历的竟是这么严重的灾难。 由于四川省境内的通讯完全受阻,只有偶尔几条的短信息能够接收,给大姑妈、三姑妈和哥哥、姐姐的问候信息完全无法发出。也正是在这时候,瘫痪了3小时候的电话终于再次有了信号,接连收到五条短信,是陶主任、丸子爵士从长沙发来的,地震刚发生后,他们就一直打我的电话,但无法取得联系,很担心我的安危。随后,莫特、Lear、小楠的问候信息也接踵而至。本来俺就感情丰富,何况是在为难时刻,看到离自己很远的地方,朋友们在第一时间送来的关心,眼泪就开始止不住在眼眶里转悠。 (又在余震,我暂时去避一下,呆会再来) |
谁的呓语
忆又未尽 @ 2008-06-11 12:04 暖风过境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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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nging in the sun |
| 2008-4-16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傍晚和烟雨姐、佳佳散步到纪念馆附近,邹主任开车赶上,说要带我们去兜风。三个人兴冲冲的就已经在车上坐好了。 在韶山冲里呆久了,很久没有触碰过城市的肌肤,在超市里面对琳琅却再平凡不过的货品,我和佳佳都可以兴奋得像小朋友掉进了海洋球。山里买不到水果,邹主任这次便专程买回几大袋请我们吃。 回程的途中,后座的我和佳佳一人拿着一支冰淇淋,窗外闪过的景致有黄昏近夜时独特的美感:从农家窗口透出的光,在氤氲的雾气中格外朦胧,田野成片,远处的山腰上有袅袅炊烟;而车内,流淌的是邓丽君的歌。无论入目还是入耳的,都美得好似幼年临睡前听过的那些童话。 这一切,离城市是那么远,离光怪陆离和灯红酒绿是那么远。离自然是那么近,离心灵最纯澈的位置也是那么近。 晚上洗澡之后去佳佳房间找她玩。 在这里要插播一段广告:由今天起,我们对对方的称呼已经正式确定——我是大卫柚子夫人(她给我起的),她是爱樱丝毯丸爵士(我起的,有才吧,嘿嘿) 丸子爵士是个特别的女孩子,和她在一起,总能找回很多几乎快要遗失的纯真。成长到现在,虽然经历不算多,但毕竟活在世上21年,见过的人遇过的事也不能算少,自认为,我还算是将童心保留得比较多的人。但在丸子爵士面前,才真正感到回到了儿时的自己,回到最真实的状态。 我们一起在宾馆的床上蹦,从这张床蹦到另一张,做瑜珈,用脚跳着玩剪刀石头布,玩我们都是木头人,打花巴掌,泰式按摩,港式按摩……也一起趴在窗台数星星,唱忘记歌词的流行歌。 如果可以,希望我们的幸福感,一直停留在5、6岁的年纪。 |
谁的呓语
忆又未尽 @ 2008-06-11 12:03 暖风过境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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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韶山 |
| 2008-4-11 星期五(Friday) 晴 |
现在在韶山封闭创作,每次到毛爷爷的故乡都会感到身心豁然开朗,而心境会处于一种格外安宁的状态。好久没写散文了,大脑词库严重枯竭,刚才请教涂叔叔,用哪个词来形容韶山最贴切,他说“钟灵毓秀”,BINGO!再没有其他地方比韶山更适合作为它的注脚。 更重要的是,我喜欢这种大团体的生活。撰稿人每天下午一起讨论,剧组每天一起吃周哥做的大桌饭(那味道真绝,让下定决心减肥的我,每顿忍不住要吃两碗饭,也再没有拒绝肉食的自制力。) 以前总以为,文字创作都是绝对独立,而且必须耐得住孤独,忍得住寂寞的事。但从进入这个组到现在,真的越发地感受到一种团队精神。无论是最初的姚师兄,海燕姐,还是现在的涂叔叔(叫惯了,别把他想象成老人家,别人正当男人三十一枝花咧,哈哈),或者是为我们的创作认真指导的黄老师、邹主任,都为我的创作带来了太大的帮助。这几个月学到的东西,真的比大学三年要丰富得多。 在这里还认识两个好朋友,只比我大两三岁的两个女孩子,一个是焕宇,一个是佳佳。因为年龄相近,我们有太多的共同爱好和共同语言,每天晚上晚饭过后,我们都会带上零食到会议时开茶话会。有天突发奇想,在夜深的时候到宾馆的顶楼去看星星。在城市里呆久了,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闲情,就算有,城市的上空除了霓虹的污染光源,也没星星让我们可看。但是我胆小,怕某种未知物,上到顶楼后面对漆黑一片的天,以及眼前若隐若现的树影,一时间吓得不轻。这事被佳佳和焕宇笑了好久。 那天小宝过三十岁生日,剧组还为他准备了蛋糕,小吃和酒。只感觉身在这样的团队里,就像和一帮兄弟姐妹在一起一样。 不得不说,我又乐不思蜀了。用涂叔叔的无限网卡,速度慢,记篇流水帐,作为日后回忆的线索。 |
谁的呓语
忆又未尽 @ 2008-06-11 12:02 暖风过境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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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动我的拼音 |
| 2008-3-28 星期五(Friday) 晴 |
蕐都開好了 20:47:36 yi ge ren dai zhe jiu rong yi hu si luan xiang d 蕐都開好了 20:48:36 ni kan wo men bu dou hai zai deng ni ma 蕐都開好了 20:49:51 hen duo dongxi bu ke neng ni sm dou qin shen jing li,dan shi wo men bu dou hai zai yuan di fang deng ni ma ?bu guan shi ni d na qun tuan nian d pengyou ,hai shi wo ,huozhe shi luoqianhan ,zhi yao ni jiao yi sheng ,women dou hui chulai pei ni a ※ ※ ※ ※ ※ 谢谢华华,谢谢你告诉我,“你看我们不都还在等你吗?” 幸福也是需要提醒的,你提醒了我,即使只身在异地,我也是幸福的,因为有人在等我。 离开有三个多月了,不在的这段时间里,包括着寒假、新年、情人节这三大节假日,许久未见的朋友,也错过了相见的时期。自己牵挂着的家人和朋友,也发生着大大小小喜悲起伏的事,而我都未能参与。 大概是因为独自一人呆得久了,而本身也不是享受蛰居生活的人,安全感开始慢慢流失,变得敏感而焦虑。 我以为,共同经历得少了,心的距离也会慢慢被拉远吧? 当家人和朋友需要的时候,我不能在身边分担或分享。直到再次见面,可以细细回味的时候,也许早已失去了时效性,倾诉的意义已经没有了。这样想的话,我的存在是不是没有什么意义呢? 但是今天华华的“等”字,让我看到自己仍然被需要着。是啊,有时候,为什么会那样悲观呢?每天都有亲爱的们发短信或QQ问我什么时候回去,即使回答了具体的归期,第二天仍会收到同样的催促。你们发自内心的想念,其实让我好满足。我知道,没有又又,谁的生活也不会因此而颠覆,而不能运转,而失去平衡。但你们期待着我参与其中,是喜欢这道名为“又又”的色彩,填充在你们本来就很美的生活图画中,对吗?:) 对于风筝而言,执着线的那只手,就是它的家; 而对于此时的我而言,等待着我的人,住在你们心里,也让我感到好温暖,好安稳。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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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的呓语
忆又未尽 @ 2008-03-28 03:30 暖风过境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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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续丰衣足食 |
| 2008-3-14 星期五(Friday) 晴 |

哈哈,今天的午餐终于有点荤菜了,不过是我对猪肉不怎么感冒,香肠是妈妈来的时候留下的,一直冻在冰箱里。我很怀疑它的新鲜性,但妈妈说腌制品保质期长,那就试试呗。 用了虎皮海椒和小尖青椒两种辣椒来炒,势必要爆出极品的辣味(可惜没有小米辣和野山椒)。我早已经无辣不欢了,在学校时和我一起去吃过冷锅串串的朋友们(还包括四川和重庆两大辣城)都被吓到了,从不要油碟,赤裸裸的干辣椒碟可以被我消灭三碟。 糖醋白菜是我第一次做,因为卷心菜是素食里营养丰富的良品,而我本身也好甜食,何况做起来简单方便,又能下饭,正好一举多得! 最后一个我只能流着汗承认它是一道败笔,尽管味道还不错。但观感上真的不尽如人意。炒饭真的不能用煮得太软的饭,铁打的经验教训…… |
谁的呓语
忆又未尽 @ 2008-03-14 22:07 暖风过境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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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! |
| 2008-3-13 星期四(Thursday) 晴 |

这是今天中午自己做的午餐,味道怎么就那么好呢? 嘿嘿,天生厨艺在手,没办法,骄傲一下:P 由于材料不够,而且又花时间,最拿手的水煮牛肉和土豆泥没有做。 剧本创作阶段,还是朴素点好~ 第一道菜是大葱炒豆腐,女孩子们要多吃豆制品,里面富含大豆异黄酮,可以延缓衰老,对皮肤也好; 第二个是青椒炒蛋,这个菜其实没做好,极致的视觉应该是鸡蛋看起来黄澄澄的,但我怕胖,油放少了,没达到效果:( 第三个是在楼下买的湖南风味的泡菜,除了味道好,花花绿绿的颜色也煞是可爱^_^ 最后一个就不用介绍了,我喜欢吃煮得软软的大米饭,口感比较糍比较糯。 OK,收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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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的呓语
忆又未尽 @ 2008-03-13 18:17 暖风过境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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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南行记(创作点滴) |
| 2008-2-22 星期五(Friday) 晴 |
2008年2月22日 15时43分10秒 前段时间一直没在创作的状态。也许因为过年,到处都呈一片欢腾,鞭炮礼花齐来,吵得不亦乐乎。 也许在庆祝节日这方面我真是失了童心吧。早从几年前开始,就不再为漫天烟火激动了。在我看来,只要家人朋友在身边,天天都是过年,何必又在乎除夕初一这个形式呢? 对于我而言,写作的必要条件是,孤独和伤感。并不是说我意欲无病呻吟一番或是惆怅万千。早已过了十七岁,不为赚眼泪而赚眼泪。而孤独,是将自己的灵魂全然融入笔下故事的唯一途径。很难想象在开家庭聚会或朋友Party时,还有心力去思考手头的作品。太清楚自己不过了,自制力和行动性都差得要命。 最近在写遗物故事之毛泽东与杨开慧共用的文件箱。 相信不少人和我一样,都曾对红色题材有过不浅的误解。认为但凡涉及革命题材,必定高声颂扬,高唱赞歌。但目前进行着的这个文献片,我有信心,它会突破以往文献记录片枯燥刻板的形象,带给观众耳目一新的感觉。因为它的总撰稿是黄晖老师。 相信看过《恰同学少年》和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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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的呓语
忆又未尽 @ 2008-03-06 05:28 暖风过境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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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平安 |
| 2008-2-18 星期一(Monday) 晴 |
明天妈妈就要回去了,前天晚上在心里作着离别倒计时,竟然忍不住哭鼻子了,哭得伤伤心心的。原来真的无论多大,在疼我的亲人面前,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时撒娇的小孩子。 边擦着眼泪边告诉妈妈我舍不得,又问她会不会想我。她在一旁看着我那样子就笑了,安慰我只要认真地快快写完,不是很快又可以见面了吗? 这些道理我都懂。但我似乎永远都是一个在内疚,在后悔的人。 妈妈来的这二十多天,我很少抽出时间陪她。总是花很多时间在参考书上,花很多时间上网,还不时向她发脾气。很多东西,在拥有着的时候,总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,时间还久路还长。 每到分别之际,回过头去,才发现错失的那些原本是自己可以珍惜的。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这样患得患失呢? 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在拥有着的时候就想到失去时的悲哀? 什么时候才可以让心里多一点该死的安全感…… 希望妈妈明天能平安顺利。 |
谁的呓语
忆又未尽 @ 2008-03-06 04:32 暖风过境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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